东_小北

从此只记录甜蜜

对症下药

•林彦俊x尤长靖

•这个故事有点蠢



1.


“今天哪里不舒服?”


“心脏。”


尤长靖停下正在写病历的手,抬头看向眼前这个人。


头发漂成白色,戴了一副墨镜,里面穿着T恤,外头竟然披了件皮衣。


没记错的话今天有三十多度,现在当黑社会也是不容易。


“林先生,这里是耳鼻喉科。”


那人沉默了两秒,说道:“你要问我为什么心脏不舒服。”


尤长靖彻底放下了手中的笔,“精神科请去一楼重新挂号。”




值班的小护士站在门口探头探脑,目光扫了一圈后问尤长靖:“林大帅哥走了?”


尤长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花痴。”


“这话我可不同意啊尤医生,我已经在努力克制自己了,所以顶多是欣赏。”小护士一本正经地纠正道。


尤长靖被她逗笑了,“喜欢要大胆追求,我支持你。”


“尤医生您可别拿我开玩笑了,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那种帅哥只可远观不可亵玩,我就看看,不动手。”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也不动心。”


年纪不大,说起话来还一套一套的。


尤长靖冲她摆摆手,“赶紧去叫下一个病人吧。”


不过她说的没错,这个人太过出众了,以至于尤长靖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这样一个人会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说自己叫林彦俊,想和他谈一场以结婚为前提的恋爱。


而尤长靖百分百确定自己从没见过这个人。


或许是前一天和朋友打了个赌,要追求从他面前经过的第十个人,而尤长靖刚好是第十个。


然而尤长靖已经过了相信一见钟情这种偶像剧戏码的年纪,更何况对方确实像个热血高校男主角。



尤长靖每天盼着这位黑社会大哥别来骚扰他,可人家依旧按时报道,摸清了尤长靖门诊时间,一个月来从未缺席。


林彦俊每次走的时候,尤长靖都会让他以后别来了。对方只是左耳进右耳出,第二天依旧准时出现。


然而距离上一次尤长靖说这句话,已经是一周前的事了。


林彦俊一周没来医院了。


尤长靖第五次用冷水冲咖啡,第四次记错自己的门诊时间,第三次走错楼层后,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


过去的一个月里,这位病人用各式各样病因来骚扰他,有一次甚至说自己经期不调,差点被尤长靖撵出医院。


或许是新鲜感终于过去,或许是他又有了别的目标。总之,他的病人痊愈了,不再需要医生了。


没有预想中的解脱,甚至有点烦躁。



尤长靖把杯子里的冷咖啡倒掉,用热水重新冲了一杯。他坐在椅子上,准备趁着没病人,写一下工作报告。


然而尤长靖手握着笔,半天也没写下一个字,愣愣地坐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门口传来敲门声让他骤然回神,此时距离下班只剩几分钟,应该是今天的最后一个病人。


“请进。”


病人推门进来,是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靠在门边,冲着尤长靖说:“尤医生,我心脏又疼了。”






2.


林彦俊坐在尤长靖对面,像往常一样,松松垮垮靠在椅背上,一双星眸被墨镜遮住,尤长靖却仍然能感受到一道如炬的目光。


然而尤长靖不为所动,开口时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强势,“把墨镜摘了。”


林彦俊愣了一下,很快又恢复神色,“尤医生是想念我帅气的面容了吗。”


尤长靖没理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伸手就要亲自摘下林彦俊的眼镜,却被后者一把抓住手腕。


“尤医生该下班了,我送你回去吧。”




尤长靖破天荒答应了林彦俊,此时正坐在副驾驶,用余光打量旁边这个人。


“尤医生,我觉得想看一个人就要光明正大地看,偷偷摸摸不OK。”


尤长靖干脆整个人侧过身,盯着林彦俊看,然后开口问道:“你眼睛怎么回事?”


那人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尤医生看我看得这么仔细?”


特意换掉平时的墨镜,戴了副复古圆框的,镜片小了一半。尤长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是生怕别人看不见他眼角的淤青吧。


“和别的帮派火拼?去收保护费?还是被老大派去清理门户?”


林彦俊身形一顿,“……尤医生少看点港剧吧。”



从医院到尤长靖家,也就一刻钟的车程,林彦俊愣是开了一个小时才到,还狡辩说自己不熟悉路。


尤长靖懒得戳穿他,说道:“都到这儿了,上楼坐坐吧,我给你上点药。”



尤长靖家不大,但装修温馨,收拾得也很整洁。他让林彦俊在沙发上坐下,给他倒了杯水,便去房里拿医药箱。


林彦俊摘下墨镜盯着尤长靖看,被尤长靖用食指戳着推开。


“我给你眼角上药,你面对我干嘛,给我侧脸就可以了。”


“早知道我就伤在右脸了,我右脸比较帅。”


尤长靖手下用力,见林彦俊疼得抽气,才恢复了正常的力道,“糟蹋了一张好脸。”


“我妈也这么说过。”林彦俊说,“小时候我玩滑板摔跤,眼睛肿起来,我妈看到,就对我说,我把你生得这么帅,不是让你这样糟蹋的。”


尤长靖忍不住笑出声,换了根棉签接着给他上药,“那你还当黑社会,天天打打杀杀,不受伤都难。”


林彦俊抬手握住了尤长靖正在上药的手,回头看着他,“尤医生,到底是谁和你讲我是黑社会的?”




直到林彦俊从包里把警官证拿出来放在桌子上,尤长靖都不敢相信这个三天两头来骚扰良好市民的人竟然是人民的公仆。


林彦俊告诉尤长靖,消失一周是因为遇上了棘手的案子,刚结束案子就赶到医院见他。尤长靖心情突然变得复杂,看着林彦俊的眼神也更加温柔了,他指了指林彦俊眼角的伤,轻声问道:“这是和歹徒搏斗的时候弄的吗?”


林彦俊沉默了,避开尤长靖的眼神,回答道:“其实是……撞到了桌角……”


尤长靖:???






3.


消失一周重新出现后,林彦俊又恢复了之前的状态,有诊必出,从不缺席。不过总算不用像之前那样面对面尬聊了,尤长靖每次都会帮林彦俊重新上药,现在眼角的伤口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两个人的关系也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尤长靖自从知道了林彦俊有这么神圣的一份职业,对他的印象也变得越来越好。过去觉得戴墨镜是装酷,现在觉得是有型,过去觉得大热天穿件皮衣是有病,现在觉得是不羁。


完了,都有粉丝滤镜了。


每天对林彦俊说的最后一句话也从“你下次别来了”变成“再见”。


再什么见啊再见,谁要和他再见啊。


尤长靖揉了揉眉心,终于意识到事情已经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



然而林彦俊没给尤长靖纠结的机会,又突然消失了。


尤长靖看了眼日历,他的病人又将近一周没来了。


其实他有林彦俊的号码,有一回林彦俊抢了他的手机,强行拨通自己的手机,于是就这样交换了联系方式。十一位数字,尤长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却始终没有拨通。


他揉揉眉心,试图压下没由来的焦躁。


门口传来敲门声,小护士推门进来,冲尤长靖眨了眨眼睛,“尤医生,我好像在骨科病房见到林先生了。”




尤长靖一路飞奔,为了节省时间甚至没去等电梯,一口气从A座三楼跑到B座五楼。


据小护士所说,她被她的小姐妹拉去骨科病房,说是看到了一个比明星还帅的大帅哥,小护士在门口偷瞄了半天才看清人——这不是三天两头往耳鼻喉科跑,傻子都看得出在追求尤医生的林大帅哥吗!



尤长靖在509病房前停下,靠着墙调整了一下呼吸,把额头上的汗擦干,确定现在仪表得体,才推门进去。


不过他怎么也没想到,等待他的竟然是这样一幕。


林彦俊躺在病床上,右手手臂打了石膏,病床旁边坐着一个女孩儿,女孩儿正在用手捏林彦俊的脸颊,故作凶狠的表情,却藏不住眼底的笑意,而林彦俊只是温柔地注视着她,脸颊微涡。


尤长靖被这样温馨甜蜜的一幕怔住了,站在门口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进去还是离开。


女孩儿发现了他,冲他打了个招呼,乖巧地说:“你们聊,我去买点粥回来。”


林彦俊看上去心情很好,还提要求说要喝海鲜粥,被女孩儿瞪了一眼,说别做梦了你现在只能吃清淡的。



女孩儿走了尤长靖才灵魂归位,在林彦俊似笑非笑的眼神注视下坐在了病床边,至始至终面无表情。


“我这次是真的和歹徒搏斗了。”


林彦俊直直地盯着他看,尤长靖被盯得心烦,于是从桌子上的果篮里拿了个苹果削,试图转移注意力。


“我手受伤了。”


“看出来了。”


“以后上班会很麻烦。”


“哦。”


“我家好偏啊,每天上班开车都要一个小时,现在我手这样也没办法开车了。”


林彦俊瞄了眼尤长靖,后者正低着头认真削苹果,依旧没什么表情。


“所以我准备找个近点的房子暂住一个月,我看尤医生家就离我们警局挺近的,不如……”


“不可以不用问不可以。”没等林彦俊说完,尤长靖就打断了他,表情更阴沉了一些。


林彦俊也不恼,接着说道:“我只是想让尤医生帮忙留意一下你家周围有没有房子出租,这也不可以吗?”


尤长靖把削好的苹果放在桌上,回答道:“我会帮你留意的。”随后起身往门外走,“我回去工作了。”


林彦俊把苹果拿在手里,目送尤长靖往门口走,直到那人的身影彻底消失,才笑着咬了一口苹果。




尤长靖回到办公室之后仍然觉得胸闷。


果然人的第一印象不会出错,什么人民的公仆,只不过是一个到处撩妹的人渣罢了。枉他之前还对林彦俊改观,真是瞎了眼!


手机一声震动,尤长靖气鼓鼓地解锁,是一条短信。


“不告诉你是怕你担心,本来想等石膏拆了再去找你的。刚才那个是我妹妹,亲的。苹果很甜,因为是你削的。”


尤长靖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撑着下巴,如果他能看到现在的自己,就会发现嘴角有多么温柔。


就在他准备回复的时候,收到了一条新的短信。


“还有,你吃醋的样子,很可爱。”


尤长靖脸瞬间变黑,迅速回复的一个滚字。






4.


林彦俊住院期间,尤长靖偶尔回去探望他,频率不高,也就至少每天一次吧。


一来二去,尤长靖都和林彦俊那个还在上学的妹妹混熟了,小姑娘性格开朗,短短几天已经把林彦俊从小到大的糗事说了个遍。


林彦俊恨得牙痒痒却又拿这个宝贝妹妹没办法。


尤长靖听故事听得倒是挺开心,冲林彦俊咂咂嘴,看不出你以前这么中二,还想当亚洲首席美男组合的主唱?


某病患捂着脸不愿对面。




林彦俊恢复能力很好,仅仅一周就可以出院了。出院那天尤长靖刚好有手术,不能去送林彦俊。


晚上七点尤长靖才结束手术,揉着酸疼的肩回到办公室,准备给林彦俊发个消息问问情况,没想到一推门进去,迎接他的就是一束骄艳似火的玫瑰。


林彦俊用没打石膏的手捧着鲜花,见尤长靖进来,又把玫瑰往前送了送。


“……你在干嘛?”尤长靖问。


“庆祝我出院,送给你九十九朵玫瑰花。”


尤长靖实在想不通前后两句话的逻辑,皱着眉接过玫瑰,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你不喜欢吗?”


“也不是……就是男人收玫瑰,感觉很怪。”


“……靠,被娄滋博坑了。”林彦俊侧过头小声低估了一句。


“你讲实话,到底为什么突然送花?”


林彦俊别开视线,盯着办公室墙上的一副人体穴位图,说道:“我妹说,我不够努力,才追不到你,所以我就问了几个朋友具体该怎么做……果然不该相信高中生。”林彦俊咬牙切齿,悔不当初。


尤长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拍了拍林彦俊的肩,“越努力越幸运,你加油。”




林彦俊出院半个月后的某天,尤长靖双手撑在桌子上,开始认真思考,当初是不是不应该随口鼓励一下他。


此时此刻的办公室,柜子上的花瓶里插着玫瑰,办公桌上摆了六盒巧克力,地上放着三箱包装精美的零食大礼包,哦对了,他家里还有好几箱台南特产。


娄滋博、黄明昊、陈立农。


尤长靖默默记下这几个给林彦俊出主意的人。


差点忘了,尤长靖抽屉里还有几瓶保健品,是林彦俊昨天送来的,他当时兴冲冲地说这次找了个心智成熟的朋友询问,尤长靖一定会喜欢。


大概觉得送一名医生保健品是投其所好?




尤长靖觉得好笑,但又有一种微妙的心情。


他伸手拿了一块巧克力放在嘴里,想起林彦俊送他时说的话——


“我的人生就像一盒巧克力,你要不要试着品尝一下?”


这个人明明长了一张生人勿近的脸,却总在做一些很幼稚的事,笨手笨脚跌跌撞撞,做这些蠢事的时候还觉得自己很酷。他过去总认为这个人只是图新鲜图好玩,但现在,他有点想要去相信了。


尤长靖又拿起一块巧克力,不知道这块会是什么味道。





5. 


林彦俊又一次作为门诊的最后一个病人出现在了尤长靖面前,这天尤长靖是晚班,下班已经将近零点。


“尤医生明天休息吧。”


尤长靖挑眉,“林先生了解地这么清楚,何必明知故问。”


“那尤医生可以接受我的邀请,陪我去个地方吗?”那人依旧面无表情,轻描淡写地问道。如果不是反复玩弄食指上的戒指的举动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尤长靖真的要相信他像外表那样毫不在意他的回答。


于是尤长靖含笑答应了林彦俊,这是他第一次答应林彦俊的邀约。



林彦俊把车开到了郊区,顺着盘山公路向上,尤长靖没记错的话,这个地方似乎在某本杂志统计的S城最适合约会地点里排名第一。


凌晨三点半的时候他们终于到达的山顶,林彦俊从车上拿了件外套给尤长靖披上。


和尤长靖预测的一样,林彦俊带着他上山是为了看日出。


他们选了一处好位置,并排坐下。


“这主意又是谁出的?”尤长靖问。


“朱正廷。”


“不错,很文艺。”


尤长靖看着远处的天边,仍是灰蒙蒙一片,但很快这里将会被温暖的橘色覆盖,成为天与地相连的伊始。


“马上要四点了。”林彦俊说,“有位名人说过,看到凌晨四点的S城,你就会获得幸福。”


“请问这位名人是谁?”


“我。”


尤长靖翻了个白眼,却忍不住笑起来,他犹豫了一会儿,收起笑容,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说道:“林彦俊,我今天吃巧克力的时候,和自己打了个赌,如果我拿到的下一块巧克力是酒心的,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那你……拿到了酒心味吗?”林彦俊看着尤长靖,然后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一个既期待又害怕受伤的自己。


“拿到啦。”尤长靖弯起好看的眼睛,“因为我去看了盒子上贴着的图片,知道酒心巧克力是哪一个了。”


“那你现在要告诉我秘密吗?”


“是啊。”尤长靖假装手里有魔棒似的挥了挥,“我的秘密是,我有超能力。”


“什么超能力?”


尤长靖注视着林彦俊,一字一顿地说:“我的超能力是,超级喜欢你。”


林彦俊抿住嘴压下嘴角的弧度,却藏不住深陷的酒窝。


“那我也告诉你一个我的秘密吧。”


“好。”


“尤医生,你要问我为什么心脏疼。”


尤长靖从善如流,笑着开口:“林先生,你为什么心脏疼?”


“因为……”林彦俊握住尤长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尤长靖感受到手心传来的温热,和越来越快的跳动。



“因为,你在这里上窜下跳。”



太阳悄悄离开地平线,一对恋人在它的祝福下,拥抱彼此。




-end-




评论(154)

热度(3500)